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荒诞与悖论—读陈然的中篇小说《蟑螂之歌》

作者or编辑: 青春励志 发布: www.7lizhi.com 时间: 2013-03-25 阅读:

  荒诞与悖论—读陈然的中篇小说《蟑螂之歌》
  
  当一个有极度洁癖的中年男人遭遇到一只极度狡猾的蟑螂后怎么办?
  
  在我开始阅读这部小说时,有点儿担心这又是一个类似于卡夫卡《城堡》的故事。你看,故事中的这个有些病态的曹姓男人,为了消灭一只入室的蟑螂,想尽一切办法:关门窗、换鞋、搬沙发、喷灭害灵,“发誓一定要把那只蟑螂找出来”。虽然最终将那只“占据了他的整个脑屏”的蟑螂杀死了,但旋即又被那些无形的密密麻麻的“蟑螂之影”折磨着:买手电,食物灭蟑法,地毯式排查,准备向单位请假,直至折腾到水管破裂……小说前半部故事在密集的语言、快节奏的叙事与大量的生活细节中一步步走向荒诞,一种压抑、焦灼的气氛让人喘不过气。当他的灭蟑螂建议被小区物管采纳后,小说节奏开始由紧张走向舒缓,我们也终于松了口气。但接下来的故事又急转直下,小区物管们想借用他这个“记者”的身份做起自己的小算盘,原本一件好事又走向其荒诞的一面。
  
  这是人的某种荒诞与悖论。
  
  小说中,曹先生是一个可怜的小人物。人到中年,生活才有一点点起色(如由出租房搬至新居),但仍活在一种莫名的焦虑之中。在家庭,老婆的话就像圣旨,“老婆总是有道理”;在单位,“除了他,其他人都是当领导的”,事业上浑浑噩噩,“一毫米的理想”(张炜语)都没有;每天步行、换公交,折腾半天去上班;现在又被那只蟑螂、“记者”身份弄得焦头烂额,恐惧不安……
  
  曹先生类似于作家短篇小说《一根刺》中“他”的形象。在那部小说中,主人公“他”被一根鱼刺弄得惶惶不可终日。故事同样充满着某种荒诞。在此部小说中,(www.7lizhi.com 青春励志)曹先生可没有《一根刺》中主人公“他”那么幸运。自家的蟑螂已让他不得安生,更何况后来被卷入一场莫名其妙的欺骗当中,他也似乎成了一只被人喊打的蟑螂。这一人物又让我想起了俄国作家契科夫短篇小说《小公务员之死》中的那个小公务员。在契科夫那里,小公务员被自己的一个喷嚏弄得焦灼不安直至丧命,我们的公务员曹先生的最终命运也很可能因为这只倒霉的蟑螂而走向不归路。这是人生的无奈与悲哀。
  
  另外,在曹先生这个人物身上也充满着某种人性的悖论。如在灭蟑螂的过程中,他似乎像变了一个人:由一个洁癖之人变得“比谁都不怕脏”的人,由一个“惟老婆是听”的人,变得“男人”起来的人,由一个胆小“很孤独”的人变得像年轻时那样敢于路见不平的人……
  
  在一篇名为《写作的谶言》创作谈中,作家认为,他笔下的人物,大都“从极平常琐细的事情里起身,然后不知不觉、在一股莫名力量的推动下自相矛盾,首尾难顾,被卷进了某种悖论”。在另一篇批评文章中,作家又认为,“还有什么比生活本身更荒诞呢,好的小说都是荒诞的,都藏着一个大的悖论”。确乎如此。曹先生为何因一只蟑螂如此焦灼?仅仅是因为洁癖?为何一张阴差阳错的稿费单让张经理们对曹先生另眼相看?一场原本良好初衷的灭蟑螂运动又为何演变成一次捞取政绩、强买强卖的欺骗?另外,当下社会的诸多问题,如食品安全问题、教育问题、文牍主义等等,大都充满某种荒诞与悖论。这种荒诞与悖论背后其实都是“人的荒诞”和“人的悖论”,是人性中那隐秘的“蟑螂”在作祟。通过这篇小说,作家试图对现实和人的命运提出某种发问与思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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